第10章 立规练兵

“好。”苏策继续说：“各营营长、各哨哨长、各队队长、各什什长、各伍伍长，都由你们这些人里选。怎么选？不看谁嗓门大，不看谁跟谁熟，看本事。”“什么本事？”苏策指着赵铁柱，“比如他，以前是标营哨长，跟着杨嘉谟练过兵，懂规矩，能带队伍。这样的人，就能当营长、当哨长。”

又指着刘大棒：“比如他，山丹卫来的，七百多人愿意跟着他，说明他能服众。这样的人，也能当营长、当哨长。”再指着周大疤：“比如他，从第一天就跟着我，打过仗、流过血、见过世面。这样的人，也能当营长、当哨长。”

周大疤在旁边咧嘴笑。苏策放下笔：

“但有一条——不管谁当官，都得服众。底下弟兄不服你，你就干不下去。干不下去怎么办？换人。能者上，庸者下。听懂了吗？”“听懂了！”

苏策点点头：“好。现在开始分人。各营各队领头留下，一个一个来，把你们的人报上来，咱们重新编伍。”

这一编，就编了整整三天。三天里，苏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，其余时间全泡在名册和编制表里。周大疤、赵铁柱、刘大棒、王五他们几个轮流跟着他，帮着记人名、分队伍、调人员。

五千多人，每个人都要重新登记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特长、身体状况。能打的编进战兵营，不能打的编进辎重营，有手艺的编进匠作营，会治伤的编进医营。分完战兵分辎重，分完辎重分匠作，分完匠作分医护——分得人头昏眼花，分得嗓子冒烟。第三天傍晚，终于分完了。

苏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面前厚厚一摞名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周大疤在旁边揉着眼睛：“大帅，咱……咱真分完了？”苏策点点头：“分完了。”

“多少人？”“战兵两镇，三千二百人。辎重营八百人，匠作营三百人，医营二百人。老弱妇孺还有一千三百多，暂时养着，等以后再说。”周大疤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苏哥，咱现在也是有建制的人了！”

苏策看着他，也笑了：“对。有建制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己经黑透了，但营房里到处点着火把，人影憧憧，那是各营各队在认自己的伍长、什长、队长。

周大疤凑过来：“苏哥，接下来干啥？”苏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周大疤，你说——戚继光练戚家军，练了多久？”

周大疤愣了愣：“不知道啊……一年？”苏策摇摇头：“三个月。三个月，他就把五千新兵练成了能打仗的队伍。”

周大疤瞪大眼睛：“三个月？咋可能？”“对。三个月。”苏策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咱们现在也是五千多人。咱们能不能三个月练出来？”周大疤挠挠头：“能……能行吧？”

苏策拍拍他肩膀：“不是‘能吧’。是必须能。”他回到书案后，又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。“明天开始，全营大练兵。”

周大疤和王五等凑过来看，只见纸上写着：周大疤凑过来看，只见纸上写着：

每日五更起床，天亮开操。先跑十里，再练队列。队列练完练器械，器械练完练火铳。下午学号令，晚上学识字。每旬小比，每月大比。比试优胜者有赏，末尾者加练。

他们看得头皮发麻：“大帅，这……这也太狠了吧？”

苏策头也不抬：“狠？现在狠一点，打仗的时候就能少死人。你觉得哪个狠？”

周大疤他们不说话了。苏策写完，放下笔，看着这份练兵计划，忽然想起《纪效新书》里的一句话：练兵之法，当先练心。人心齐，则气自锐；气锐，则战无不胜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营房里的火光，映在雪地上，星星点点，像一片燃烧的星河。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赵铁柱掀帘子进来，脸上带着喜色：大帅，好消息！”

苏策看着他：“什么好消息？”赵铁柱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

“标营那几个老兵，今天偷偷来找我，说……说愿意把杨总兵留下的几本操典拿出来，供咱们练兵用！”苏策眉头一挑：“操典？”

“对！杨总兵当年照着戚继光的办法，自己编了一套操典，专门给标营用的。标营那几个老兵藏起来了，没让咱们的人搜走。”

苏策站起来：“拿来了吗？”赵铁柱从怀里掏出几本薄薄的册子，双手递过来：“拿来了！”

苏策接过来翻开，只见第一页写着：甘州镇标营操典，崇祯元年春 杨嘉谟 编

他翻了几页，越看越心惊——这哪是什么简单的操典，简首是戚继光练兵法的甘肃镇版！从队列到器械，从号令到阵法，从奖惩到军纪，一应俱全，写得清清楚楚。苏策合上册子，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