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计议称王

苏策望着兰州城头猎猎作响的大旗，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，带来刺骨的凉意。
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关中腹地，指尖在“西安”二字上轻轻一点：“洪承畴回援西安，看似稳住了关中，实则是把自己扔进了乱局。那些义军恨透了官府，不会因为官军回师就收手，双方必有一场恶斗。”

苏策的指尖拂过被风掀起的衣角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兰州之战，我军伤亡过半，弟兄们需要休整，降兵需要整编，更重要的是粮草，今年秋粮刚收，关中乱局又断了商路，若此刻贸然进兵，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。”

他转身看向慕天颜，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河西走廊：“传令下去，让马三带三千人镇守定西，切断洪承畴再进攻甘肃的可能；丁国栋去临洮，收拢当地官军与民壮，清查粮仓；王瑾负责协调各地秋粮转运，务必在冬雪封路前，将足够的粮草运到兰州、河州等重镇。”

慕天颜躬身应道：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
“还有。”苏策补充道，“让各营抓紧练兵，尤其是新收编的降兵，三个月内必须形成战力。明年开春，咱们要趁夏粮收获前出兵，那时关中经过一冬的消耗，义军与官军必成强弩之末，正是我军东进的良机。”

慕天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大帅深谋远虑。夏粮既收，我军粮草充足，而关中经过乱战与饥荒，必然虚弱，此消彼长，胜算更大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，说是各营将领送来的战损统计与粮草清单己整理完毕。

苏策接过清单，翻看时，慕天颜忽然上前一步，神色凝重地躬身道：“大帅，属下有一事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苏策头也未抬。

慕天颜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：“大帅，如今兰州大捷，声威震动天下。洪承畴溃败，大明朝在西北的统治己土崩瓦解；关中乱局，崇祯无力西顾；后金与蒙古皆不敢轻举妄动……此乃天赐良机啊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策：“属下斗胆进言，请大帅趁此大胜之势，进位称王！”

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帐外的亲兵都屏住了呼吸，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苏策。

苏策翻清单的手猛地一顿，抬眼看向慕天颜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却未立刻驳斥。

慕天颜见苏策未有不悦，继续说道：“大帅出身草莽，却能三年定西北，破十万官军，此等功绩，早己非‘将军’‘大帅’之名所能承载。如今民心所向，将士用命，若进位称王，便可名正言顺地号令西北、震慑关中，甚至吸引天下反明义士前来归附。”

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划过关中与汉中：“明年夏粮既足，大帅便可亲率大军东进，先荡平关中乱军，收编其部众；再南下汉中，切断西川与中原的联系；而后以关中为根基，东向中原，西控河西，北向河套……不出五年，便可与明朝、后金三足鼎立，再图一统天下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：“此乃天命所归，民心所向，大帅不可错失啊！”
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帐内的亲兵虽不敢抬头，却都屏住了呼吸，显然被这番宏图大志震撼。

苏策放下清单，沉默良久。他想起那些战死在兰州城下的弟兄，想起兰州城里饥肠辘辘的百姓，想起自己揭竿而起时，不过是想让西北的汉子能活下去。可如今，权势与天下的诱惑，就摆在眼前。

苏策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的刀柄。称王……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，只是兰州之战虽胜，麾下兵马折损过半，甘肃各地尚未完全安定，此刻称王，未免太过仓促。

但慕天颜的话也不无道理。名号既定，方能凝聚人心，震慑西方。

那些观望的官绅、摇摆的降兵、甚至关中的乱军，都会因为这“王”的名号，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。

慕天颜见苏策神色，随即叩首在地：“大帅若称王，属下愿为前驱，辅佐大帅扫清六合，再造乾坤！”

苏策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西北大地，又望向府外。那里，士兵们正在修补城墙，百姓们在搬运粮草，一片忙碌却有序的景象。这些人，都是因他而聚集，因他而看到活下去的希望。

“先生的提议，不无道理。”苏策终于开口，脸上露出一丝浅笑，“只是称王乃大事，关乎全局，需得与弟兄们商议，更需看民心所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