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义军突围

崇祯七年三月中旬，南阳城外的密林里，篝火连营，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。

高迎祥、李自成、罗汝才、张献忠、马回回等十几位流寇首领围坐在一株老槐树下，地上摊着一张粗糙的舆图，被众人的手指戳得皱巴巴的。

“陈奇瑜那狗官动真格的了！”张献忠一脚踹翻身边的酒坛，酒液溅在草地上，“均州屯了重兵，商南、卢氏、南漳都扎了官军，明摆着是要把咱们困死在南阳！”

他身边的马回回捻着胡须，脸色凝重：“听说那陈奇瑜那边搞了个‘西面合围’，让练国事、元默、唐晖分守三地，卢象升带着主力从均州压过来，这是要把咱们往汉南、兴安的山沟里赶啊！”

众人闻言，都沉默下来。去年在河南会师时，他们还意气风发，以为二十万大军足以横扫中原。

可陈奇瑜上任不过半月，便以雷霆手段收缩包围圈，如今南阳西周的粮道被官军切断，再不想办法，真要成了瓮中之鳖。

高迎祥猛地一拍大腿，火星从篝火里溅起：“怕他个娘咧！当年咱们在陕北和山西，被洪承畴追得像丧家犬，不也照样活下来了？陈奇瑜想合围，咱们就给他来个破围！”

李自成一首盯着舆图，指尖在陕南、川北的位置画了个圈，忽然开口：“舅舅说得对，不能坐以待毙。陈奇瑜的包围圈看似严密，实则有缝隙，他把主力放在均州，陕南、川北等地的防守必然薄弱。”

罗汝才眯起眼睛，接口道：“闯将的意思是……分兵？”

“正是。”李自成点头，声音沉稳，“官军想把咱们往汉南赶，咱们偏不遂他的意。不如兵分两路，一路往西，闯过商南防线，进入陕南；另一路往南，绕过南漳，钻进川北。官军兵力分散，必然首尾难顾，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咱们早己跳出包围圈。”

高迎祥眼睛一亮：“具体说说。”

“舅舅可带一路人马，”李自成指向陕南，“领着俺、马回回这些熟悉山地的弟兄，从商洛山区突入陕南。那里官府兵力虚弱，又是陈奇瑜包围圈的西北缺口，只要冲过去，就能在汉中和兴安一带周旋，牵制陕西的官军。”

他又指向川北：“另一路请八大王带着曹操这些善打硬仗的弟兄，绕过郧阳南下，穿过大巴山进入川北。西川向来富庶，且官军主力都在北边，咱们进去既能筹粮，又能吸引湖广官军南下，减轻西路的压力。”

罗汝才抚掌笑道：“这主意好！陕南、川北都是官府鞭长莫及的地方，咱们进去后，或打或走，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分兵之后，如何呼应？总不能各打各的。”

高迎祥站起身，望着西北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：“等闯出包围圈，两路兵马在汉中汇合，然后一同北上，杀入关中！”

“关中？”张献忠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“你是说……来日与苏策汇合？”

“正是。”高迎祥点头，“苏策在兰州称王，手下有精锐骑兵和火器营，连洪承畴都栽在他手里。咱们去关中与他合兵，一起打下西安，到时候既有了地盘，又能借他的力量对抗官军，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
马回回有些犹豫：“苏策是个厉害角色，咱们与他联手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他吞了咱们？”李自成冷笑一声，“如今是官军逼得咱们走投无路，苏策要想东进关中，也得借咱们的力量在东面牵制孙传庭。互相利用罢了。真到了关中，是龙是虫，各凭本事。”

罗汝才沉吟道：“闯将说得有理。陈奇瑜的合围越来越紧，咱们没有太多选择。与其在南阳坐以待毙，不如冒险一搏，去关中与苏策会会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，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
高迎祥见众人达成共识，当即拍板：“就这么定了！今晚三更，全军拔营！”

他看向李自成：“外甥，你带五千人马为先锋，连夜奔袭商南外围的官军据点，撕开一道口子，我带主力随后跟进。记住，尽量避免硬仗，以突防为主。”

“放心吧，舅舅。”李自成抱拳领命。

高迎祥又转向张献忠：“八大王，你和曹操带南路弟兄，多带些干粮，从郧阳以西的小道穿插，避开南漳的官军主力。川北多山，务必小心。”

罗汝才与张献忠对视一眼，齐声应道：“没问题！”

马回回补充道：“我让麾下的回民弟兄跟着西路走，他们熟悉山路。”

“好！”高迎祥满意点头，“其余弟兄，愿意跟西路的跟我走，愿意跟南路的跟八大王走，绝不勉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