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暗谋初现

赵铁柱按苏策交代的，态度恭敬，说话客气，开口就是“借粮三百石，暂解燃眉之急，日后加倍奉还”。

刘举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很快又堆起来：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赵将军有所不知，草民家里虽然有些薄产，但三百石实在拿不出来啊。要不……要不先借五十石？”

赵铁柱没说话，只是冷着脸看着他。

刘举人额头冒汗，连连作揖：“还望赵将军明鉴，草民真的没有那么多。今年收成不好，佃户交不上租，草民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……”

赵铁柱点点头：“那刘老爷觉得，能借多少？”刘举人咬了咬牙：“一……一百石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
赵铁柱站起来，抱拳：“那就多谢刘老爷了。明天我派人来取。”刘举人连连点头：“好说好说。”

赵铁柱带着人走了。刘举人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兵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变成了一脸阴沉。他转身回到堂屋，里面坐着几个穿绸缎袍子的人——都是城里的士绅。

“借了？”有人问。刘举人点点头：“借了。一百石。”

有人拍桌子：“你怎么能借给他们！这些乱兵，今天借粮，明天就要钱，后天就要命！”刘举人苦笑：“不借怎么办？你没看见那二十个兵？个个带着刀，眼神能杀人。我不借，他们岂能空手走？”

屋里一阵沉默。有人小声说：“要不……咱们再派人去凉州？催催那个杜文焕，让他快点来解救咱们？”

刘举人摇头：“来不及了。杜文焕刚来，手底下才几千兵马，他敢动？再说，朝廷那边还没下旨，他凭什么来打？”又有人说：“那咱们就这么忍着？”

刘举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忍？为什么要忍？咱们可以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几个人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。

第二天一早，赵铁柱带着人去刘举人家取粮。一百石粮食，装了十几车，热热闹闹地拉回营房。周大疤看着那些粮食，高兴得首搓手：“大帅，你真神了！那姓刘的还真借了！”

苏策却没笑。他看着那些粮食，问赵铁柱：“刘举人家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
赵铁柱想了想：“他家院子很大，前后三进。仆人有二十多个，护院有七八个，都带着刀。我去的时候，堂屋里好像还坐着几个人，没出来见人。看着像是有钱人。”

苏策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他借给咱们粮食的时候，态度怎么样？”赵铁柱回忆了一下：“态度……挺客气的，但笑得假。借一百石的时候，像是咬着牙说的。肯定不是真心的。”

苏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他越是这样，越说明问题。”周大疤愣了：“有啥问题？”

苏策看着他：“一个真正害怕的人，会尽量讨好，尽量不惹麻烦。可这个刘举人，明明害怕，却只肯借一百石——他是故意的。故意只借一点点，既不得罪咱们，又不让咱们觉得他好欺负。”周大疤挠头：“那……那他到底想干啥？”

苏策没答话，走到地图前，看着城南那片区域。“派几个人，给我盯死刘举人家。看他跟谁来往，有没有往外递消息。另外，把城里其他大户也盯上。有异动，立刻报我。”“是！”

三天后，消息来了。不是马三探回来的，是周大疤派去盯梢的人报的：“大帅，刘举人家昨天晚上又聚了一帮人，喝酒喝到半夜。散的时候，有人偷偷摸摸从后门出去，往城东门方向去了。咱们的人跟着，看见他进了东门里一个姓王的员外家。那王员外，以前当过县丞。”

苏策眉头一皱：“又聚会？这丫的是第几次了？”盯梢的小兵想了想：“第三次了。上次是五天前，再上次是七天前。每次都是那几个老面孔——刘举人、王员外、张秀才、李掌柜……”

苏策打断他：“有没有往外递消息？”小兵摇头：“这个没发现。他们聚会的时候关着门，外面听不见。但散会之后，有人去过城门附近，跟守门的兵卒说过话。”

苏策眼神一凝：“跟守门的兵卒？”“对。是刘举人家的一个仆人，每次散会之后都去东门，跟守门的几个兵卒套近乎。请他们喝酒，送他们东西。”

周大疤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：“他娘的！这是要收买咱们的人！”苏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啊。让他们收买。”

周大疤一愣：“大帅，你……你不管？”苏策看着他：“管？怎么管？把那几个兵卒抓起来？还是把刘举人抓起来？”周大疤不说话了。

苏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营房。“周大疤，你说——这些士绅为什么敢闹事？”周大疤想了想：“因为……因为他们觉得咱们是乱兵，成不了气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