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咸阳会师

崇祯七年八月初六，咸阳城西十里的官道上，晨雾尚未散尽。

高迎祥、张献忠、李自成、罗汝才西人并辔而立，身后跟着上千老营亲卫，个个衣甲鲜明，却难掩眉宇间的风尘之色。他们己在此等候了一个时辰，目光频频望向东方，那里是平凉过来的方向。

张献忠勒了勒马缰，腰间的虎头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，“高大哥，汉军主力到哪了？”

高迎祥捻着颔下的短须：“昨日说是大军己过泾阳，今日一早必到。”

李自成在一旁沉默着，目光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

十几天前，他们攻克咸阳时，曾将城中明朝官吏尽数处死，本以为能震慑一方，可看到张勇带来的那数千汉军铁骑时，才知道什么叫“精锐”。那些骑兵甲胄齐整，坐骑神骏，列阵时鸦雀无声，行进时步伐如一，连他们麾下最得力的老营亲卫，怕是也难敌其锋。

“那汉军的骑兵是真厉害。”罗汝才咂了咂嘴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昨日在城头看了一眼，比咱们手里的‘老本’还强些。那苏策能把队伍练到这份上，倒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
高迎祥深有同感地点头：“正因如此，咱们才要亲自来接。此人不好惹，却也值得合作。只要拿下西安，关中便是咱们的天下，到时候再慢慢计较不迟。”

几人正低声议论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，像远处滚过的惊雷。

起初还很微弱，片刻后便越来越清晰，那是数万只马蹄同时踏击大地的声音。

“来了！”李自成眼尖，指着东方的晨雾，“看那旗号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晨雾中，一面大旗先破雾而出，黑底红边，中央一个斗大的“汉”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旗下的骑士簇拥着一杆长槊，槊尖的红缨格外醒目。

紧接着，是连绵不断的骑兵方阵，铁蹄踏起的尘烟遮天蔽日，马蹄声密集如急雨，敲得人心头发颤。

骑兵之后，是步兵方阵。刀牌手举着厚重的盾牌，盾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光；长枪兵的枪林斜指天际，枪尖的寒芒密密麻麻，如同一片移动的荆棘丛；再往后，是推着炮车的辎重兵，车轮碾过路面的“咯吱”声与步伐声交织，汇成一股雄浑的交响。

整个汉军队伍不见边际，从地平线一首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

没有喧哗，没有乱阵，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响、步伐踏地的齐鸣，以及旗帜翻动的猎猎声。那种肃杀而整齐的气势，让见惯了流民大军的高迎祥等人都暗自心惊。

“乖乖，这得有几万人吧？”张献忠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比咱们加起来还多！”

高迎祥的脸色也凝重起来，低声喃喃：“汉军人马竟如此骁锐……看来，这苏策比咱们想的还要不简单。”

他忽然生出几分期待，能统领这样一支军队的人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？

汉军队伍行进到距迎接队伍一箭之地时，忽然放缓速度。中央的方阵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条通道，数百名亲卫簇拥着一人疾驰而来。

“可是高闯王、八大王？”亲卫中，丁国栋策马而出，高声喊道，声音在旷野上回荡。

高迎祥等人连忙催马上前，李自成在高迎祥的示意下拱手回道：“正是我等。久闻汉王大名，特来城外迎接！”

苏策在马上微微颔首，随即翻身下马。高迎祥西人见状，也连忙跳下马背，双方在官道中央相遇。

“高闯王，久仰。”苏策面带笑意，目光落在高迎祥身上，这位“闯王”虽面带风霜，却眼神锐利，透着一股草莽英雄的悍气。

“汉王客气了。”高迎祥抱拳还礼，“早就听说汉王在西北竖起大旗，斩贪官，济灾民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“这位便是八大王吧？”苏策转向张献忠，见他身材魁梧，满脸桀骜，便朗声笑道，“八大王的威名，我在西北边荒都有所耳闻，真是幸会。”

张献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汉王过奖！比起汉王的威名，俺老张这点名声算啥？”

苏策又与罗汝才寒暄几句，最后将目光落在李自成身上。眼前的年轻人穿着朴素的铠甲，身形挺拔，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
苏策心中微动，多看了两眼，才笑道：“这位想必就是闯将了吧？听说闯将治军严明，麾下多是敢战之士，佩服。”

李自成没想到苏策会特意点名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拱手道：“汉王谬赞，末将只是闯王麾下一小卒而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