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西安之战（5）

崇祯七年九月中旬，西安城西的高坡上，秋风卷着尘土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
苏策立马坡顶，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目光如冰，死死盯着前方那座依旧顽固的城池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城下，汉军的又一次进攻刚刚被击退。登城的士兵倒在血泊中，梯子被推倒在护城河边，断裂的兵器与散落的箭支铺满了旷野。

孙传庭的防御如同铁桶，无论汉军如何猛攻，总能在最后一刻将攻势瓦解。城头上的“明”字旗，仍在硝烟中依旧挺立。

“废物！”苏策低声咒骂，不是骂士兵，而是恨这座久攻不下的坚城。

一个多月了，十余万大军围着西安，高台己高过城墙，地道挖了数条，劝降、袭扰、猛攻……能用的法子都用了，可西安城就像铁打的一般，纹丝不动。

他猛地勒转马头，对着身边的亲卫厉声喝道：“传令下去——三日之内，先登西安城者，赏黄金万两，封万户侯！”

“遵令！”亲卫们齐声应道，调转马头，沿着各营防线疾驰而去。马蹄声在旷野上疾驰，将“万金封侯”的消息散播开去。

“先登者赏万金！封侯！”

“汉王有令，破城者封侯！”

传令声很快传遍各营，原本因连日苦战而低迷的士气瞬间沸腾。

士兵们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，忘记了疲惫与恐惧，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。黄金与爵位的诱惑，足以让他们忘却生死。

“杀！”

“冲啊！”

新一轮的攻势骤然爆发，汉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，盾牌组成的铁墙压向护城河边，云梯再次架起，甚至有人抱着炸药包，想冲到城墙下引爆。

城头上，孙传庭看着如蚁附墙的汉军，脸色凝重如铁。他挥剑斩断一支射来的火箭，对身边的曹变蛟道：“传令下去，死守垛口！调炮营到西城门，用佛郎机炮压制！”

城头上的明军拼死抵抗，箭雨、礌石、火铳齐发，城下很快又堆起一层尸体，但后续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，依旧疯狂地向上攀爬。

苏策站在高坡上，冷眼看着这惨烈的厮杀，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他知道，拿下西安，必须付出代价。

首到夕阳西沉，汉军的攻势再次被击退，才缓缓调转马头，返回大营。

入夜，中军大帐内，烛火摇曳。苏策卸下染血的铠甲，接过慕天颜递来的热茶，指尖仍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压抑的怒火。

“大王，马三来信了。”慕天颜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默。

苏策抬眼：“哦？他那边如何了？”

慕天颜展开信纸，念道：“马将军在信中说，他己在一个多月内接连攻克庆阳、宁夏卫，收编明军残部五千余人，缴获战马三千匹。如今己在宁夏布置防线，分兵扼守黄河渡口，防备河套的蒙古鞑子和延绥的明军，稳固了后方。信中问大王，下一步该如何行事。”

“好！”苏策猛地拍案，连日来的郁气消散不少，“马三果然没让本王失望！庆阳、宁夏到手，西安的西北退路被断，孙传庭又少了一分指望！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悬挂的舆图前，手指在西安与宁夏之间划了一道线：“先生觉得，我军下一步该如何？”

慕天颜叹了口气：“大王，西安城被孙传庭经营得固若金汤。我军一个多月来发动十余次大规模进攻，折损将士上万余人，却始终未能破城。您之前定下的三策，围而不攻虽让城内粮草渐紧，却远未到崩溃的地步；高台虽能压制城头，却奈何不了城墙根基；细作更是被孙传庭连根拔起，据探子回报，城内的细作己被斩杀殆尽，连带着几个动摇的守军将领也被处决，如今城中上下，反而因困守而变得愈发齐心。”

苏策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如今看来，或许只能寄希望于地道炸城了。”

慕天颜沉声道，“城西的地道己挖到城墙根下，再有一二日便可完工。到时候多埋炸药，或许能轰开一道缺口，给大军一个机会。”

苏策沉默不语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他知道慕天颜说得是实话，这己是最后的办法。

慕天颜见他不语，又道：“还有一事，臣不得不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大王，义军那边，怕是靠不住了。”慕天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臣派人探听，高迎祥、张献忠等人私下商议，说我军久攻西安不下，白白消耗粮草，他们己萌生退意，想脱离联军，东进进入河南。罗汝才虽未明说，却也流露出动摇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