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西安之战（10）

二十西日下午，西安城西的汉军大营迎来了久违的生气。

马三率领七千精锐铁骑抵达，玄色的战旗在营门处猎猎作响，甲胄鲜明的士兵列队而入，瞬间让因义军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荡的营地重新充盈起来。

中军大帐内，苏策端坐主位，目光落在帐门口的两人身上。

马三一身征尘未洗，铠甲上还沾着些许风沙，他身后跟着一位青布长衫的中年人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沉静，正是赵全。

“马三，你来得正好。”苏策起身，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，“庆阳、宁夏二地能如此顺利收复，你当居首功！本王要为你狠狠记上一功，待西安事了，定有重赏！”

马三连忙单膝跪地，拱手道：“末将不敢居功！此皆赖大王天威，将士用命，更多亏了身边这位赵全先生相助。若不是赵先生为末将出谋划策，安抚地方、整顿防务，末将断难在短短一月内安定庆阳、宁夏。”

苏策这才将目光转向赵全，见他虽衣着朴素，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，不由得心生好奇：“哦？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，何方人士？”

赵全上前一步，拱手行礼，声音不卑不亢：“草民赵全，榆林卫人氏。今明廷衰微，汉王仁德布于西北，善待百姓，兴利除弊。草民不才，愿效犬马之劳，辅佐大王成就大业。”

“赵先生有大才！”马三在一旁补充道，“末将初到宁夏时，地方官绅抵触，残兵作乱，粮草不济，正是赵先生献上计策，才稳住局面。他不仅懂军务，更通民政、经济，对关中局势的见解，更是让末将叹服！”

苏策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。他麾下能征善战的将领不少，如王五、周大疤之流，皆是悍勇之辈。

慕天颜虽通谋略，却长于内政，对全局战略的把握稍显不足。

如今正是用人之际，若赵全真如马三所言，那便是天赐的辅佐之才。

他微微一笑，对赵全道：“先生能得马三如此推崇，定然身怀经天纬地之才。本王正为西安战事烦忧，不知先生可有高见？”

赵全拱手道：“不敢言高见。大王，草民来时，己听闻西安战况。如今义军离去，我军独围此城，不知大王是否在忧虑。下一步，究竟是该强攻，还是该撤军？”

话音刚落，马三脸色骤变，连忙伸手去拉赵全的袖子，低声急道：“赵先生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
他心中又惊又急，西安围城数月，损兵折将，如今正是咬牙坚持的关头，赵全竟当众提“撤军”二字，这不是戳大王的痛处吗？万一触怒了苏策，别说举荐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！

赵全却仿佛没感觉到马三的拉扯，依旧目光坦荡地看着苏策，静待他的回应。

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。慕天颜、王五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连苏策身边的亲卫都能感觉到主位上传来的低气压。

自围攻西安以来，“撤军”二字是绝对的禁忌，谁敢提及，必遭苏策怒斥。
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，苏策突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，带着几分审视与锐利：“孤麾下众将，随孤征战多年，皆不敢言‘撤退’二字，先生初来乍到，何敢言之？”

赵全毫不畏惧，朗声道：“大王，他们皆敬畏大王天威，深知大王攻城之意己决，故而不敢言；草民新入帐下，无顾忌之念，只知为大王谋划利弊，故敢言之！”

苏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，沉默片刻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说下去。”

“谢大王。”赵全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，“大王，依目前关中局势来看，我军在西安城下己无绝对优势。

孙传庭坚守不出，西安城高池深，我军强攻数月，折损将士上万余人，却未能越雷池一步。

再耗下去，无非两种结果：要么攻破此城，我军也伤亡惨重，精锐尽失；要么久攻不下，粮尽兵疲，被明军援军反围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变得锐利：“草民斗胆请问大王，若在西安城下耗尽大汉精兵，来日如何纵横天下？如何问鼎中原？西安虽为西北重镇，却非争霸之根本。”

苏策猛地一震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。这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心头。连日来，他只想着如何攻克西安，却从未想过“耗不起”三个字。

汉军是他一手打造的根基，若真在这里拼光了，就算拿下西安，又能如何？ “那……先生可有良策？”

赵全躬身道：“草民斗胆，请大王放弃攻打西安，转兵南下，攻克汉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