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乱世布局

他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，看着东边的方向。

皇太极、敖木伦、席尔哈、席伯图、林丹汗、漠南西部。

这些名字，这些地名，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他是穿越者，知道历史的大势。崇祯三年，确实是皇太极打败林丹汗、漠南蒙古逐步归附后金的关键时期。林丹汗西迁，意味着察哈尔部要跑到宣大、甘肃这边来，跟明朝抢地盘。

这对甘州而言，是危机，也是机会。危机是，蒙古人可能会大规模涌入这一带，抢粮抢草场，跟甘州起冲突。机会是，林丹汗跟皇太极是死敌，要是能利用这一点……

苏策转过身，看着马三：“马三，你再去一趟。”

马三一愣：“大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
苏策指着地图上嘉峪关外的方向：

“去找巴特尔，让他帮忙再找几家部落进行交易。你顺道打听打听林丹汗的消息。看看林丹汗现在到哪儿了，带了多少人，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
马三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大帅，您……您要……？”

苏策看着他：“我想见见这位林丹汗？”

周大疤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大帅，现在咱们正在招安，朝廷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苏策冷笑一声：“朝廷？朝廷早就把咱们当反贼了。反贼跟蒙古人做买卖，有什么奇怪的？再说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林丹汗要是真跑到这边来，咱们不跟他打交道，他也会跟别人打交道。与其让他跟杜文焕勾搭上，不如咱们先下手。”

周大疤不说话了。

马三咬了咬牙，抱拳：“大帅，我去！”

苏策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好，一路上小心点。活着回来。”

马三重重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苏策一个人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那片广阔的草原。

皇太极、林丹汗、杜文焕、

一张大网，正在慢慢收紧。他能不能在这张网里找到一条活路，就看接下来的几步棋怎么走了。

甘州城外，寒风刺骨，但城东的旷野上却热火朝天。

马三站在一座新搭的木台上，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马群，心里头跟做梦似的。

一个月前，他带着八个人，揣着大帅的军令，战战兢兢地往西走。那时候想的是，能换回来一百匹就算烧高香了。结果呢？察哈尔部的博尔济吉特大人一句话，六石粮戒八十引盐一匹马，一百匹变成了一百八十匹。这还不算完。

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周围的部落跟闻着腥味的狼似的，一拨一拨地找上门来。土默特部的、鄂尔多斯部的、甚至还有几个从更西边来的和硕特部的商人，都赶着马群来甘州城外，要跟苏大帅做买卖。

“三哥，又来了！”孙猴儿跑过来，脸上带着兴奋，“西边又来了个部落，赶着两百多匹马，说要换粮食和物资！”

马三眉头一挑：“哪个部的？”孙猴儿挠挠头：“听说是……叫什么永谢布？反正也是蒙古人，领头的是个老头，还会说汉话。”

马三点点头：“让他们等着。先来的先换，后来的排队。规矩不能乱。”

孙猴儿领命去了。马三跳下木台，往那群黑压压的马群走去。

这批马，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马。

少说也有七八百匹，颜色杂得很——有黄的、有黑的、有白的、有花的，高矮胖瘦也不一样。但马三在边军当了十几年夜不收，一眼就能看出好坏。这些马，虽然看着杂，但底子都不错。草原上的马，从小在风沙里跑，耐寒耐饿，比内地那些娇生惯养的马强多了。

“马三哥！”一个年轻的兵卒跑过来，是赵铁柱派来帮忙的，叫刘二蛋，以前还在标营喂过马。

刘二蛋满脸堆笑：“马三哥，您看看这批，土默特部刚送来的，说是一等一的好马！”

马三走过去，围着那群马转了一圈。领头的是一匹枣红马，皮毛油亮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是匹好马。他伸手摸了摸马脖子，那马打了个响鼻，居然没躲。

“这匹不错。”马三点点头，“但说一等一还差点。真正的千里马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刘二蛋挠头：“那啥样的？”

马三没答话，走到另一匹青灰色的马旁边。这马看着不起眼，皮毛也有些粗糙，但马三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这匹才是真正的好马。”

刘二蛋愣了：“这马？这么瘦……咋可能呢！”

马三拍拍那马的脖子：“瘦？那是跑出来的。你看这腿，这蹄子，这眼神——这马日行三百里不带喘的。草原上真正的快马，都是这种看着不起眼的。”刘二蛋半信半疑地点点头。

马三转身往回走，边走边说：“告诉土默特部的人，这批马，我们全要了。但价格得按成色算，不能一匹一个价。让他们派个能说了算的人来，咱们慢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