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义军再起

次日，吕梁山区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王自用己在山神庙前点齐了三十六营的头领。

篝火余烬旁，他指着辽州方向，声音压得像山风：“张应昌在辽州城外烧杀抢掠，弟兄们的家眷死了不少，今日破城，只留百姓，不留狗官！

高迎祥第一个拍案：“总盟主说得对！辽州粮仓的粮食，正好分给弟兄们！”

张献忠舔了舔嘴唇：“那些狗官的宅子、粮食，就该全他娘的抄了！”

三日后黎明，辽州城下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。

张应昌的官军还在睡梦中，就被义军搭在城墙上的云梯惊醒。城头守军慌乱间射箭，却被城下的义军用盾牌挡住，箭镞落在地上，像暴雨打残的枯枝。

高迎祥一马当先，手里的长矛挑翻了两个守军，身后的义军像潮水般涌到城门口。

他刚杀到城墙下，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带着百余人冲过来，那汉子身手矫健，一把朴刀舞得风雨不透，转眼就劈翻了十几个官军。

“好小子，不亏是我外甥！”高迎祥大笑道。

李自成站在高迎祥身前，手里攥着柄磨得发亮的朴刀。这是他投奔舅舅后的第一战，眼里的狠劲比篝火还烈。

李自成听高迎祥这样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转身对身后的弟兄喊道：“跟我冲！抢了粮仓，让弟兄们吃顿饱的！”

“好，弟兄们跟我上！”李自成暴喝一声，踩着云梯往上冲。城上落下滚木礌石，他侧身躲过，朴刀反手一劈，竟将一个守军连人带甲劈成两半。鲜血溅在他脸上，他却笑得更凶，脚踩尸身翻上城头，挥刀砍断了吊桥的绳索。

“杀进去！”王自用的令旗一挥，义军如潮水般涌进城内。张应昌正在府衙里饮酒，听闻城破，提着刀想从后门逃，却被李自成堵个正着。

“张总兵，别来无恙？”李自成的朴刀抵住他咽喉，“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，没想过有今天吧？”

张应昌脸色煞白，哆嗦着掏银子：“小将……小将愿献银万两，只求留条活路……”

“晚了！”李自成手腕翻转，刀锋划破咽喉。张应昌到死都瞪着眼，仿佛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。

城破后，李自成提着张应昌的首级站在州衙门口，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：“把狗官都宰了！把粮仓的粮食都给分了！把官老爷的钱财都给散了！愿意跟我们杀官济贫的，站出来！”
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饿了许久的百姓涌进粮仓，扛着粮食的汉子、抱着孩子的妇人，脸上第一次有了笑。

有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挤上前，颤巍巍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会使刀，带上我！”

这一日，辽州城血流成河，却也热闹非凡。义军杀了所有戴官帽的人，连驿丞、税吏都没放过，尸首堆在城门口，插上“贪官下场”的木牌；而粮仓和官库里的粮食、布匹、钱财，全部分给了百姓，城中心的空地上，李自成亲自给饥民发粮，手掌被麻袋磨出了血泡。

消息传到洪承畴的行辕，他正对着山西舆图饮酒，闻言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：“废物！张应昌带了五千多兵马，竟挡不住一群残兵败将？”

亲卫颤声道：“探子说……流寇攻势极猛，进辽州城后大肆劫掠，辽州官员没一个活口……”

洪承畴咬牙切齿，在舆图上重重圈住辽州，“传我令，曹文诏即刻从阳城出兵，贺虎臣从沁水驰援，务必将这群乱贼围在辽州！”

可他的军令还没送到，王自用己带着三十六营义军杀向了长子县。

长子县令听闻辽州惨状，吓得连夜带着家眷逃跑，县衙里的小吏打开城门投降。

义军没费一兵一卒进城，李自成还是第一个冲进去的，这次他学乖了，只杀了几个民愤极大的劣绅，其余小吏只要肯归顺，一律留用。

“总盟主，”他捧着缴获的账册找到王自用，“这县里的粮仓，够咱们弟兄们吃三个多月的。”

王自用看着账册上“苛捐杂税”的条目，冷笑一声：“把这些账册贴在城门口，让百姓看看，朝廷上的狗官是怎么刮他们血汗的。”

不出三日，长子县的青壮年竟有上千人投军，义军声势更盛。

数月里，三十六营像狂风暴雨般，连破沁水、泽州、阳城。沁水的贺虎臣部刚到城下，来不及休整，就被张献忠的骑兵冲垮，贺虎臣本人差点被李自成一刀劈了，只带了十几个亲卫狼狈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