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河套诡谋

林丹汗坐在汗位上冷笑一声：“借兵？你可知我帐下的蒙古蒙士，凭什么为一个汉人卖命？”

“就凭咱们有共同的敌人！”神一魁猛地叩首，额头撞在毡毯上，“洪承畴不仅要灭我义军，更视大汗为眼中钉。他在陕西整军备战，既要平甘肃的苏策，迟早也会打河套的主意！末将愿率残部归顺大汗，为先锋开路，只要能杀回陕北，神一魁这条命，任凭大汗驱使！”

帐内沉默片刻，只有酥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火星。

林丹汗盯着神一魁，这个汉人身上的戾气，竟让他想起年轻时领兵出征的自己。他确实需要一股力量，一股能替他搅动陕西局势的力量。

洪承畴现在把边军都调到了陇山，若神一魁能在宁夏、陕西边境折腾，定能牵制明军，让他有时间整合河套各部。

更重要的是，神一魁是汉人义军，与明廷势不两立，用他来对付洪承畴，既能借刀杀人，又能向河套的黄教部落展示：我林丹汗的敌人，也是你们的威胁。

“你有多少人马？”林丹汗忽然问道。

“虽不足千人，但都是能战的弟兄，熟悉宁夏和陕北的山川地形。”神一魁连忙答道，“只要大汗给些粮草战马，末将保证一月之内，让宁夏边境烽火连天！”

林丹汗端坐于王座，目光扫过这个红着眼的汉人，忽然笑了：“报仇？就凭你们这不足一千来号人？

神一魁脖子一梗：“末将在宁夏还有残部，只要大汗肯给兵马，旬月之内便能聚起数万人马！陕北的百姓受够了明廷的苛政，见我等杀回去，定会群起响应！”

帐内一时寂静，只有酥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火星。

林丹汗看向帐后，沙尔巴呼图克图会意，轻轻咳嗽一声：“大汗，佛法有云，急躁则乱。神将军远道而来，不如先歇马三日，再议出兵之事？”

神一魁急了：“国师此言差矣！兵贵神速，若等洪承畴站稳脚跟，再想报仇便难了！”

林丹汗抬手止住他，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：“神将军可知，河套不是你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？”

他忽然提高声音，“我林丹汗要的是重振蒙古，不是替汉人报私仇！”

神一魁脸色骤变，身后的义军也按捺不住，手纷纷摸向腰间的短刀。

林丹汗帐下的亲卫立刻拔刀相向，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
“都放下！”神一魁吼住弟兄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叩首，“大汗息怒！末将失言了。只要能报仇，任凭大汗差遣，哪怕是先帮大汗整合河套各部，末将也绝无二话！”

林丹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，缓缓道：“这才像话。河套的土默特、鄂尔多斯各部，近年渐生异心，若不先拧成一股绳，别说南下复仇，怕是连自身都难保。你若真心归顺，便先帮我做一件事——”

他俯身向前，声音压低：“土默特部的台吉最近与明军暗通款曲，你带些人去‘劝劝’他，让他把囤积的战马交出来。事成之后，我便给你粮草，让你回宁夏收拢残部。”

神一魁心中一凛，这哪里是“劝”，分明是让他们去当枪使，试探土默特部的底细。但他此刻寄人篱下，只能咬牙应道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
待神一魁等人退下，沙尔巴呼图克图才道：“大汗，这些汉人狼子野心，只怕是靠不住。”

“靠不住才好。”林丹汗冷笑，“让他们去跟土默特部斗，两败俱伤，我正好坐收渔利。土默特部信奉黄教，素来与我不睦，借汉人之手敲打敲打，也让他们知道，离了察哈尔部，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整编他们的人，挑精壮编入辅兵，派蒙古勇士盯着。告诉他们，只要乖乖听话，南下复仇的事，我记在心里。”

而神一魁等人回到临时安置的毡房，弟兄们立刻围上来：“大哥，林丹汗这是故意刁难咱们啊！土默特部兵强马壮，咱们这点人手，去了就是送死！”

神一魁坐在篝火旁，拨着火星沉默半晌，忽然道：“他想借刀杀人，咱们就顺水推舟。”

他看向一个精瘦的汉子，“你带两个人，悄悄绕开林丹汗的眼线，去见土默特的台吉，告诉他，我们是来‘通好’的，只要他肯借路让我们回陕北，将来他若与林丹汗翻脸，我们义军愿意在陕北为他提供粮草。”

精瘦汉子一愣：“大哥，这不是两面三刀吗？”

“成大事者，顾不得这些。”神一魁眼中闪过狠厉，“林丹汗想利用咱们，咱们也得利用他。先稳住他，借他的地盘休整，等联系上陕北的老弟兄，谁还管他蒙古鞑子的内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