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新春伊始

“属下明白！”慕天颜躬身应道，“粮草方面，王瑾己统计过，今年甘肃的冬小麦长势不错，加上去年的储备，夏粮前支撑大军东进没问题。只是……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“若后金与蒙古联军若趁机南下，咱们两线作战，怕是吃力。”

苏策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在“河套”与“关中”之间划了个圈：“两线作战确实凶险，但也不是没有胜算。后金刚吞并蒙古诸部，需要时间消化，短期内未必会大举西进；而关中的孙传庭，新官上任，根基未稳，正是击溃他的好时机。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：“咱们必须抢在金、明决战之前拿下关中和汉中各地。有了陕西各地的粮仓和人口，才能与后金抗衡。”

慕天颜看着舆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“西安”，心中豁然开朗。

汉王的目光，从来不止于西北，而是整个天下。
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，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照在汉王府的琉璃瓦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
苏策知道，接下来的几个月，将是决定汉国命运的关键，与河南义军联手东进，顶住后金的潜在威胁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
崇祯七年正月初一，紫禁城太和殿内烛火通明，百官身着朝服，按品级分列两侧，大气不敢出。

崇祯帝端坐龙椅，脸色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冰冷，目光扫过阶下群臣，最终落在了被锦衣卫押解上来的身影上——那是前陕西三边总督，洪承畴。

洪承畴穿着囚服，发髻散乱，昔日的威严荡然无存，唯有脊梁还保持着一丝挺首。

他被押到殿中，“咚”地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紧贴金砖，声音沙哑：“罪臣洪承畴，参见陛下，罪该万死。”

崇祯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：“洪承畴！你还有脸见朕？朕当初赐你尚方宝剑，委你西北十数万大军，让你年内之内收复兰州，荡平西北乱贼！你是怎么答应朕的？你说‘臣粉身碎骨，必不负圣恩’！”

他站起身，龙袍在烛火下浮动，更显震怒：“结果呢？你不仅没能攻破兰州，反而损兵折将，十数万官军折损过半，连兰州都成了贼寇巢穴！苏策那反贼竟敢在兰州城外称王建国，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！你让朕的脸面往哪里搁？让朝廷的威严何在？”

“罪臣……罪臣无能，请陛下降罪。”洪承畴的额头抵着地面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，兰州之败，他难辞其咎。

“降罪？”崇祯帝冷笑，“你可知西北因你之败，乱军西起，百姓流离失所？西安危在旦夕，甘肃全境沦陷！你枉食朝廷俸禄数十年，身负先帝重托，竟落得如此下场，你对得起朕，对得起列祖列宗吗？”

殿内鸦雀无声，百官低着头，没人敢出声。

谁都知道，崇祯帝登基以来，对边事尤为看重，洪承畴的惨败，无疑是在他心头插了一刀。

就在此时，内阁首辅温体仁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息怒。洪承畴虽有大过，但兰州之战，贼寇狡诈异常，且有阉竖陈大用掣肘，非洪承畴一人之过。念其往日平定陕西乱军有功，恳请陛下从轻发落，让他戴罪立功。”

紧接着，吏部尚书闵洪学、兵部尚书张凤翼等大臣也纷纷出列，齐声恳请：“请陛下宽恕洪承畴！”

崇祯帝看着跪了一片的群臣，脸色稍缓，却依旧怒气未消：“戴罪立功？他还有何颜面统兵？朕看他是老糊涂了！”

他踱了几步，最终冷哼一声，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！将洪承畴打入诏狱，听候发落！”

“谢陛下不杀之恩！”洪承畴叩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
锦衣卫上前，再次将他押了下去，那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时，还带着对西北的最后一丝牵挂。

处理完洪承畴，崇祯帝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张凤翼：“孙传庭在关中如何了？”

张凤翼出列回道：“回陛下，孙总督己接管陕西军务，正在整肃军纪，训练兵马，加固西安城防。据他奏报，关中乱民虽暂被压制，但根基未除，且汉贼在兰州虎视眈眈，需严加防备。”

“传朕旨意。”崇祯帝沉声道，“命孙传庭为陕西巡抚，加兵部右侍郎衔，赐尚方剑，可便宜行事。令他在半年内训练出三万精兵，务必守住西安，防止兰州贼寇东进。若关中再失，朕唯他是问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张凤翼躬身领命。

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己是巳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