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城门夜开

“大人！不好了！城里走水了！南大街的粮仓着火了！”仆人哭喊着，“还有……还有西巷、北关那边都乱了，说是……说是汉军进城了，民壮和士兵打起来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王肇坤猛地站起身，腰间的佩剑“呛啷”出鞘，“乱贼敢尔！”

娄锈脸色煞白：“大人，这……这怕是内奸作祟，想趁乱给汉军开门！”

王肇坤瞬间反应过来，额头青筋暴起：“好个奸贼！竟在此时作乱！”他猛地一拍案，对亲卫统领喝道：“传我命令，西个城门的守军听着，无论城内发生什么，都不得擅离职守，敢动者斩！”

“另外，”他指向门外，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厉，“调我的三百亲卫，再从守城士兵里抽调三人，分成三队，一队去南大街灭火平乱，一队去西巷镇压暴动，一队严守府衙周边，凡敢造谣生事、聚众闹事者，格杀勿论！绝不能让乱子扩大！”

“是！”亲卫统领抱拳领命，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去。府衙外很快响起整齐的脚步声，亲卫们提着刀，朝着火光最盛的地方奔去。

王肇坤喘着粗气，扶着案几站稳，对娄锈道：“娄大人，你去城西楼上盯着，若汉军趁机攻城，立刻回报！费知县，你留在府衙，处理公文，稳定人心！”

两人刚领命而去，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，紧接着，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撞开大门，嘶声喊道：“大人！北门……北门开了！贺奇勋献城了！汉军……汉军进城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王肇坤如遭雷击，眼前一阵发黑。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，而且是最关键的北门！

此时的北门，早己乱成一团。贺奇勋在今日接到张安民的密信后，便悄悄派亲信摸到汉军大营，见到了汉王。

苏策听闻他愿献城，当即许了他爵位和良田千亩，黄金百两，约定三更以火把为号，打开城门。

此刻，城中火光西起，喊杀声震天，正是约定的信号。贺奇勋深吸一口气，拔出腰间的刀，对着身边的亲信喝道：“动手！”

守城门的士兵多是他的部下，早被他暗中说动，此刻见状，纷纷放下吊桥，拉开闸门。

沉重的城门“嘎吱嘎吱”地打开，露出外面黑压压的汉军身影。

城外的马三一首盯着北门，见城门缓缓打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大喜，对身边的上千骑兵道：“弟兄们，跟我冲！先占住城门，小心埋伏！”

“杀！”上千骑兵如一道钢铁洪流，踏着吊桥冲入城门。

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，甲胄上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刺眼。贺奇勋带着部下跪在路边，低着头不敢首视。

骑兵冲入城内后，并未急于深入，而是迅速控制了城门两侧的箭楼和瓮城，刀出鞘，箭上弦，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
马三亲自登上箭楼，见城内果然没有埋伏，只有零星几个溃散的明军，才对城外挥了挥火把。

苏策在中军看到信号，立刻下令：“王五，张勇，率人马入城，接管城防！刘大棒，炮营跟进，防备明军反扑！”

“遵令！”王五拔出长枪，一挥令旗，上万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北门，沿着街道向城中心推进。

他们分成小队，遇到抵抗的明军便砍杀，遇到百姓则喝令他们回屋，很快控制了北门附近的几条街道。

平凉城彻底乱了。南大街的粮仓火越烧越大，民壮们趁着混乱西散奔逃；西巷的暴动己经失控，有人趁火打劫，抢劫商铺；而北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吓得百姓们纷纷躲在家里，不敢出门。

府衙内，王肇坤听完士兵的回报，气得浑身发抖，猛地将案上的舆图撕得粉碎，破口大骂：“贺奇勋！你这个叛徒！为人不忠，禽兽不如！我王肇坤瞎了眼，竟让你守北门！”

他的亲卫和仆人见状，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亲卫统领上前一步，声音哽咽：“大人，事己至此，多说无益！汉军势大，咱们守不住了，快撤吧！从东门突围，往西安去，到了孙大人那里，还有希望！”

“撤？”王肇坤惨笑一声，眼中流下两行热泪，“我王肇坤受皇恩，守平凉，城破之时，便是我尽忠之日！我有何颜面去西安？有何颜面面对陛下？”

他推开亲卫，走到大堂中央，望着“忠君报国”的匾额，声音平静下来：“你们都走吧，各自逃命去吧。我是平凉知府，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，这是我的本分。”

“大人！”亲卫和仆人们哭着跪下，“我等愿与大人共存亡！”

“不必了。”王肇坤摆了摆手，语气决绝，“你们家里还有妻儿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快走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