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临洮之战（3）

兰州城外，营垒设立之后，苏策召来众将，也不避讳，“曹文诏领数万之众从东而来，诸位意下如何？”

帐内烛火摇曳，映着众将脸上的凝重。

周大疤首先按捺不住，猛地拍了下案几：“大帅，这曹文诏算个什么东西？他带的关宁铁骑是厉害，可咱们的铁骑营也不是吃素的！末将愿领三千骑，先去搅他个天翻地覆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刘大棒便瓮声瓮气接话：“说得对！那关宁军是辽东来的，到了这西北地界，水土都不服呢！咱们火枪营数千支枪齐发，管他什么铁骑，照样打成筛子！”

慕天颜却摇头，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兰州城东的地形：“二位将军稍安。曹文诏此人，最善奔袭，关宁铁骑更是以机动性见长。他远道而来，粮草必然吃紧，定会急于求战。咱们若贸然北上，正中其下怀。”

苏策接口道：“慕先生所言极是。兰州城尚未拿下，背后有坚城，前方有强敌，若被两面夹击，处境堪忧。依我看，当分兵行事，留一部继续围困兰州，主力北上迎击曹文诏，但需占据有利地形。”

苏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，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将亲率所有铁骑为先锋，先行抢占青石津，那里河道渡口地势险要，可遏制骑兵冲锋。马三，周大疤，你们俩人率三千火枪兵、八百炮兵在后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

“刘大棒，你要率兵保障从凉州到兰州的粮道安全。”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“慕天颜，你与王五留守兰州城下，率领剩余人马继续佯攻，牵制城中守军，切不可让他们出城与曹文诏汇合。”

慕天颜拱手：“请大帅放心，属下明白。”

部署完毕，苏策猛地起身，帐内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卷得一晃：“诸位，曹文诏是块硬骨头，但啃下他，西北便再无阻碍！明日卯时，各部拔营，咱们就在青石津，会一会这位辽东大将！”

众将齐声应和，声震帐顶。

天刚蒙蒙亮，青石津的寒风卷着河冰碎屑，打在苏策的铁甲上噼啪作响。

他亲率的数千河西铁骑己占据渡口两侧的高地，马蹄踩在冻硬的河滩上，悄无声息如蓄势的狼群。远处官道尽头，烟尘正滚滚而来，那是曹文诏率领援军到了。

“来了。”苏策按住腰间的佩刀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烟尘深处。

关宁铁骑的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，可队列里夹杂的团练兵却明显拖沓，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疲惫，显然是被曹文诏强行驱赶来的。

“传令，左翼骑兵沿河岸迂回，右翼随我正面冲击！”苏策低喝一声，率先拍马冲下高地。

近西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流，马蹄踏碎薄冰，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气势撞向明军阵脚。

曹文诏的团练兵本就累得脱力，此刻见河西铁骑如神兵天降，顿时慌了阵脚，手里的长矛都握不住，转身就往后面的关宁铁骑阵里挤。

“稳住！给我稳住”曹文诏在中军怒吼，猛地拔出佩刀，“后退者斩！”

可溃散的人流哪是他能拦住的？团练兵像潮水般往后涌，首接冲乱了关宁铁骑的前阵。

苏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，刀锋一指：“杀！”河西铁骑借着冲势，瞬间撕开明军的外围防线，刀光闪过，溃散的团练兵成片倒下，惨叫声混着冰裂声在河滩上炸开。

就在此时，曹文诏的声音再次炸响：“关宁军，结阵！”

混乱中，三千关宁铁骑竟如磐石般稳住阵脚。他们迅速调整队列，玄甲相连组成铁墙，长矛斜指形成密林，硬生生将河西铁骑的冲锋势头挡了下来。

曹文诏亲立阵前，环首刀劈翻两名冲阵的河西骑士，声如惊雷：“苏策逆贼，敢欺我疲兵？”

苏策见突袭未能击溃核心战力，心知关宁铁骑果然名不虚传，立刻鸣金收兵。

河西铁骑如潮水般退至黄河西岸，与东岸的关宁铁骑隔河对峙。

河滩上，溃散的团练兵尸横遍地，未死的早己逃得无影无踪。黄河冰层尚未完全消融，水流湍急处泛着浑浊的浪花，将两岸的杀气隔成两半。

“苏贼！”曹文诏勒马立于东岸渡口，玄甲上溅着血污，目光如刀，“你为祸西北，今日以河西弹丸之地，竟敢窥伺兰州？某家今日便在此，看你能奈我何！”

苏策立于西岸高坡，冷笑回应：“曹将军远道而来，莫非是想替兰州守军送葬？我军兵临城下，兰州旦夕可破，你这数千疲兵，不过是来添些坟头土罢了！”